梅知春(复读长弧)

天涯亦有江南信。

通信集

真凄惨,最近没啥灵感。
脑细胞都献给我那俩变态病娇杀手了。


下午是阴森森的占卜课,红叶早就告诫过中原这一类课程完完全全是坑蒙拐骗,千万别交这个智商税。他倒是没忘,然而当时脑子一热照抄了Alice的课表,现在后悔已晚,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好在教授本人看着还算正常。他跟中原一样是亚裔,名叫国木田独步,此人约莫三十岁,正装三件套裹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见鬼,如今正闹秋老虎),浑身上下也就只有方方正正的银边眼镜勉强算作装饰。不知道为什么,一把视线从教授身上移开,中原就总在潜意识里把他想象成方块状。
课程是算数占卜,跟一般的占卜课相比还是有些区别,比如占卜师们想要得到答案不仅仅要靠卖力的营造气氛与肢体动作,还需要严谨的计算和推导。国木田(一开始,中原以为他姓国木)教授弄了一捆柳条当教杆,往每个流露出走神迹象的学生头上挥舞。打人柳枝条虽折,然而暴力精神不死,硬生生被国木田给甩出了九尾鞭的气势。
中原头一回遇上这阵仗,慌得不行,赶紧的埋头画图,在每一个星位旁边仔仔细细地写上轨迹公式,然而,真等到计算的时候他几乎因此而死。其他人怎么能做到把数字填进公式,加减乘除。接着就出来毫无关联的另一个数字?
课堂上小练习的要求是根据自己的星位推算出最近一周的运程。这份作业天然地预防了作弊,因为你总不可能连星位都跟别人一样。更何况国木田老师目光如炬。中原拼命克制着偷瞄西弗勒斯桌面的欲望,但一双大蓝眼睛止不住地要往他那边溜。最终,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一刻,中原认定他是一辈子的好友)叹了口气,把中原那张羊皮纸接了过来,悄声问:“你是哪一位的?”
“土象金牛,第三位。”
“什么?”
“土、象、金、牛,第、三、位。”
“什、么?”
“土——”
目光如炬的国木田教授啪地一声把教杆往太宰桌子上一敲。声音如此之近,令中原一激灵。
太宰委屈地望着他。
国木田有些尴尬,不过他清清嗓子,很快地整理好情绪,这一次敲对了,教杆落在中原光秃秃的桌面上(羊皮纸他已经给了西弗勒斯),势如惊雷,比偷森先生的子弹被他抓现行还恐怖。
“不及格。”
他说。
就在国木田转过身去的一瞬间,奋笔疾书的西弗勒斯得出结论,小小声地告诉中原:“没啥好事儿,还有团乌云阴魂不散。”
中原顿时垂头丧气。

通信集

太宰缺了一上午的课,给斯莱特林扣掉不少分,绿宝石从大罐子中坠落之声哗啦哗啦不绝于耳。午饭时中原注意到卢修斯那家族遗传的苍白脸色简直发青,整张长桌都战战兢兢。中原摇摇头,仿佛隔空看见了太宰之死,这令人胃口大开。他插起一块渍鱼刚要咬下去,那封吼叫信就来了。

事实上从芥川飞进来开始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这造反的小东西居然是跟太宰一起进来的。芥川到中原这里不过两年,已经在他手臂上留下了筛子孔一样密集的啄伤和划痕,但如今他乖顺地站在太宰肩头,羽翼偎着他的脸颊,太宰往长桌边落座,芥川非常非常乖觉地落在桌子上,伸出一条腿来让对方解开上面绑着的包裹。

中原脸色铁青,他恶狠狠地嚼着鱼肉,然后把叉子往瓷盘子里一掼,用今早晨太宰同款杀人目光瞪着芥川:一直以来,芥川对一只猫头鹰应该如何乖乖地叫人解开包裹或者站在人肩膀上又不至于将他抓伤这类事情一窍不通,中原可怜他是个惨兮兮苦咧咧的鸟中白痴,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教他,这死鸟从来记不过第二天,然而如今,无情的事实告诉他芥川原来是只鸟精,这就令中原十分不爽,大有将其打回原形之势。他一只手从长袍下抽出了魔杖。

现下,太宰从芥川腿上解下包裹,从里面拆出来一盒和果子,中原在心里数到三,见芥川丝毫没有把东西交还他手的意思,只一味地拿双冒星星的鸟眼望太宰,——决定再数一遍。

这一遍没数完,太宰冲他懒洋洋地露出了Alice招牌的轻佻笑容,中原那用丝绸、奶油和玫瑰花制成的初恋就在笑容里复活了一回,叫他自己都不明所以地脸红心跳。不过只是那一秒钟的事情,这之后,芥川终于不情不愿地往中原这里踱过来,衔一封包裹里拆出的罗兰色信笺。

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森先生寄来的一封吼叫信,然而打扮得完全纯良无害,外表完全像是情书什么的。拉巴斯坦已经开始准备起哄,中原对这种气氛也有所察觉,脸色微红地拆信,然后森先生人如其名的阴森语调就如乌云般笼罩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空。

中原一看太宰霸占了他的和果子就了南瓜汁吃得正香,登时克莫拉之魂齐聚一身,挥舞着魔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要满餐厅地去追杀太宰。他刚刚入学没两个月,学过的咒语屈指可数,攻击能力十分有限,但狂怒激发了他的创造天才,中原挥舞着魔杖怒吼道:“统统石化!”

于是太宰一口咬在了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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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集

一九七一年深秋,远道而来的吼叫信

中原君:
听说你跟太宰君吵架了?
这可不太好啊。
这、可、不、太、好、啊。

森先生总是如此言简意赅。
中原受到了严重打击:他是在午餐桌上收到这封信的,截止到此时此刻,这一天实在是非常神奇。
中原惯于早起,清晨他在公共休息室里研究字典,大约一小时后,第二个来到休息室中的是卢修斯学长,这一天,他带给中原一只黄铜铃铛,要他承担一部分摇铃唤醒同学们的任务。两个人爬上高高的石阶分头行动,沿着寝室外的走廊,中原不停地晃动铃铛,这在斯莱特林学院已成为约定俗成的习惯。它开始于卢修斯学长每日清晨绝望地敲打娜西莎学姐寝室门——他不能进入女生寝室——的活动,卢修斯是争强好胜的人,因此绝对无法容忍自己或者女友上课迟到,给学院扣分。到了四年级他当上级长,“无法容忍”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学院。姑且不论究竟是巧合还是内在的必然,斯莱特林学院中来自纯血家族的学生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这些家庭大都与卢修斯的马尔福家一样古老、富有,秉持着一份骄矜。他们像麻瓜世界里的贵族家庭一样,为成员的举止进退都制定了细致苛刻的规则。不过,说了这么多,中原觉得他仍然不能接受同学们把这个当作赖床不起的借口。如果所谓“尊贵”就是九点钟起床、凌晨一点睡觉的话,那显然纯血出身的大家都该去圣芒戈看看脑袋。
中原走过他自己的寝室。看样子西弗勒斯、拉巴斯坦仍然深陷梦中,于是他干脆走进房间,在两位舍友床边疯狂摇响铃铛。
然后一只松松软软的羽毛枕头向他发动了突袭。
中原不愧是被红叶教养长大,轻轻松松地躲过了偷袭,但仍然有些发愣:两位舍友都在他面前,那么枕头为什么会从身后来?
这件事不能深想,中原是绝对听不得恐怖故事的类型,他默念着自创魔咒:“这里是霍格沃茨”,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就看见一只黑色头发的炸毛小猫,啊不,是黑色炸毛的太宰治趴在他床上,冲他用冰冷的眼神发出死亡威胁。
这种眼神卢修斯比较熟悉,每当他喊娜西莎起床时都会接受类似的冰冷洗礼。但是中原这会儿想不到要去请教学长,他耿直地觉得太宰打算单挑。自太宰的女装小游戏暴露开始,中原已经躲躲闪闪地避了他一个月,现在终于爆发了,他一边跳脚一边大喊找死吗太宰治?一边要把他从自己床上——
拖……是不可能拖下来的,刚刚夜游回来的太宰表示这辈子都不想从床上下来了。事实上他完全没有认识到哪里不对,虽然已经认出了这是中原的床,但是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他一直挺好养活,也不认床。所以太宰抬起头来认出了中原,就放心地一头栽到枕头上继续睡了。
西弗勒斯睡在中原左边,一睁眼就看见惊悚一幕:中原站在床边,向睡死了的一团黑色发出死亡凝视。一瞬间吓得他立刻清醒,大家同屋住了两个月,中原的暴脾气他早就摸清楚了,这种时候该是红色警报,一秒钟都不能耽搁,于是一脚踹醒拉巴斯坦,两个人趁中原还没发动攻势,从后面连拖带拽把他带走了。
轻轻将寝室门关好,太宰在一团绿色软垫中,抱紧了中原的青花鱼玩偶,睡得温馨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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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集


一九七一年深秋,一张便条

中原:
到外面来。

中原中也“嘭”地一声用力把笨重的课本合上了。

幸好此时公共休息室里并没有别人。中原是习惯早睡早起的,在他把自己打理停当,下楼来收拾课本的现在,整个休息室仍然沉浸在睡梦里。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在湖面以下,只有在太阳最为炙烈的正午才透得进一丝日光,所以白天黑夜在室内并没有分别,一律地点燃着枝形烛台上的墨绿色蜡烛,银质烛台与其上上跳动的暖黄色火焰一起将整个厅堂映照得分外辉煌。

现在就着蜡烛的火光,中原辨认出夹在变形课本里的羊皮纸便条正是Alice的字迹。

小男孩子的初恋特别珍贵,尤其中原还是个特别纯真(虽然他自己死不承认)、特别可爱的小男孩子,中原心里把青梅竹马的Alice当作一颗美丽的珍珠一样宝贝着,跟其它只能算普通珍贵的东西——比如森先生送给他的一把真家伙、红叶大姐的半根折断了的魔杖、妖精打造的玩具小车之类——远远隔开。

Alice漂漂亮亮,是红叶大姐的上司森先生的女儿。皮肤白皙而自然镀着一层淡雅柔和的珍珠光泽,眼睛湛蓝像水晶般的海浪,金黄长卷发随着她那颗玲玲珑珑的小脑袋晃动起来的时候仿佛溶化的黄金。美中不足的一点是她脾气太坏了,不过最近中原对此越发地不在意了,因为Alice天生对人爱搭不理,她怀里厚厚的大部头不仅扔中原,还一视同仁地砸中过她父亲森先生的脑门。她坏的地方并不是针对中原,但是她的好,作为好友的中原是可以霸占上一大份儿的。Alice千般万般不好,但胜在长得美。

中原中也站在那里陷入了对Alice的无限爱慕之情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

到外面来。

中原拔腿就往门外跑。

圣约翰草。他对门环上坐着的那只小妖精幽灵匆匆说道。幽灵点点头,为他打开了门。中原急匆匆闯出去,迎面撞上了——

一只猫。

中原赶紧把猫甩掉,第一,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扑吓着了;第二,这是费尔奇那只大肥猫;第三,他对猫毛过敏。——但很快猫又重新惨叫着向他飞来:这猫的尾巴给绑在了绳子上,绳子系在门框上,而门框……

十足是Alice的风格啊。中原只好任劳任怨地回去搬椅子,踩在上面取下了门框上垂着的一张纸,上面画一只箭头,指向走廊。

中原把倒挂着,如今又荡回来了的猫拨到一边,出发了。

往前……穿过长长一段走廊,中原来到侧门前,这一次固然没有猫,但也没有Alice的字条。中原翻遍了这个小厅里的一切,甚至把画像都挨个儿掀了一掀,有幅画儿里,全身甲胄的骑士正要与人决斗,却因中原这一阵晃荡儿而一头栽下了马背。他也没费心爬起来,就地大声咒骂中原。

在绝对称不上悦耳的背景音之下,

中原绝望地扯了一扯盔甲的手臂,这是上半身他唯一能够得到的部位,没想到整段钢铁手臂下一秒就在他怀里了。还没把嘴巴张大到与惊讶程度相符合的大小,一只猫头鹰从打开了的关节处扑棱棱飞出来。

“芥川?”

但那不是芥川。理智告诉中原芥川回家给他带和果子去了,这是芥川的妹妹小银。一只可爱的猫头鹰姑娘,雪白,全身毫无杂色。现在芥川银拍打着翅膀要他跟上。

——这就是中原中也为什么一大早疲于奔命地跑遍大半座城堡的原因。而现在,他又回来了。

他想打人。

严格意义上来讲,后湖并不是“原地”,但因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位于其正下方,从室内就有通道前往湖区,所以中原如此生气。他坐在湖边岩石上,气呼呼地听着有人自以为隐蔽地摸上来,然后就在一双手贴上来的瞬间,把对方给一把掀进了湖里。

伴随着一个落水的巨大水花,太宰治的身边还泛起了无数细小涟漪——中原站在岸上朝他大扔特扔了一阵石头。

中原回去的时候寝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大家都吃早餐去了。但是他还得换下一阵疯跑而汗湿的衣服。正气鼓鼓地郁闷时,门被打开了。

是Alice。

Alice!!!

中原腾地站起来,他听见对方说,借我套衣服。
哈?

借我衣服。Alice重复一遍,我这一次来,只带了一两件男装,现在一身被湖水湿透了你得借我一套。

中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但Alice本来也不需要他的反应。她自己走到中原的柜子前,一边恶毒地嘲讽他的穿衣品味一边勉勉强强挑中几件。她把衣服扔到床上,开始脱自己的小裙子。

她不仅脱了小裙子,还扯下假发、摘掉美瞳,擦去淡淡的口脂,——拿起一件衬衫,他对中原笑了笑:

到外面去。

通信集,第二封信

一九七一年秋季,第二封信 


红叶大姐: 


真不知道太宰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我是说,想揍他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吧?虽然我们才认识三天(开学也只有三天啊,如果不算分院和宴会的那个晚上的话。),但光是我知道的,他就好像已经把学院里每一个能得罪的人都给得罪光了!

比如说他往卢修斯学长买来的花里洒了一整瓶喷嚏香水(这种特别贵!),害得学长和娜西莎学姐打了一整天喷嚏,到晚上药效消失的时候两个人的鼻尖都红彤彤的。昨天,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趁大家没注意偷偷修改了密语,然后晚回来的拉巴斯坦(他好像是个莱斯特兰奇?)就进不来了,大家真是绞尽脑汁帮他开门,差不多变成了一场名词列举会。后来,是西弗猜出来密语是:圣约翰草。就是他跟太宰白天争论的时候,太宰所说的一种草药。说起这个啊,大姐,我发现太宰他跟西弗呆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几乎都在争论啊,吵架啊,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这么奇怪,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对方啊? 

他也找了贝拉特里克斯学姐的麻烦,但她对他根本不屑一顾,挥挥手就让罗道夫斯学长把他拎走了。当时太宰的表情!!! 


我是迟早要把太宰揍一顿的,大姐我给你说。他居然偷看我给你写的信!!!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的,反正肯定很可恶。太宰他拿到信以后,不仅看了,而且居然还给我用红墨水改掉了拼写错误。我告诉他中原中也的字就是这么拼的,并且追着他打,这让我心情好了一点,但不足以改变他是个欠揍的混蛋这个事实! 


他现在每天都要问我一遍,是不是学会那些拼写了。西弗听到这话就露出一种特别好奇的神情,虽然他忍住了没有问。这全是太宰的错! 


好吧,西弗其实也不算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太宰他居然还是个大嘴巴,现在连Alice都知道我把“分院”、“帽子”、“舞会”这些字拼错了,她平常看那么多书,现在肯定讨厌我了,因为我在三天以前,还连两个字的拼写都不会。 


总之这个太宰治,我总有一天要杀他灭口。 


前面说太宰把学院里的人都得罪光了,所以现在他开始朝别的学院的人下手了。上飞行课时,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剪刀,悄悄跟在格兰芬多的某个人后边,拿剪刀去剪人家的扫帚。居然真的能剪下来!肯定有高年级的学生帮他的忙,在剪子上加了咒语。这个同伙啊,没准跟太宰他本人一样丧心病狂。我得赶紧把他找出来,然后揍他一顿,再然后就赶紧跑。 


哦,那个格兰芬多没有惨叫着摔下去。相反,他还提出要跟太宰比赛来着。太宰好像很感动,可能是为了公平吧,反正他就一剪子把自己的扫帚也剪得不像样。 


然后他就摔下去了。原来,那个格兰芬多从小玩魁地奇,技术高超的很啦(我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在夸奖一个格兰芬多)……再说没见过对自己也这么下得去手的人,太宰给自己的那一剪子,差不多把整个扫帚尾都给剪掉了。 


后来两个人在地面上赛跑决胜负。也不知道是谁赢了,我希望那个格兰芬多不要像太宰一样蠢,为了公平把自己也摔一次。——我那时候忙着看安多米达姐姐呢。她给我们讲金色飞贼的故事来着。 


西弗说金色飞贼是泡在金黄色的福灵剂里造出来的,所以抓住它就代表胜利。 


这么说来,最开始做出金色飞贼的那个人好有钱啊! 


好消息:上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时候,我糊了太宰一脸的鼻涕虫。要是他不小心吃下去了那么几根就最好了。我觉得他应该是吃了,因为那之后他立刻跑到水槽边大吐一通。 


他走回来的时候,我准备着跟他打架,但是,他非常平静。这几天也一直没有来招惹我。说实话我有一点点担心……不过,我不怕他! 


反正,谁揍谁,这不是清清楚楚的吗?

寄一些和果子来给我好不好,大姐?我特别想吃,这里天天就是面包和胡萝卜和南瓜。芥川应该长大到足以带这种包裹了。

中也,在卧室里大床上的被子里。

通信集

献给@dia沉迷小野狗中。

错别字预警。因为这封信是出自十一岁Chuuya之手,我觉得有一些别字和病句更合适。

HP背景,CP双黑,有互攻……?我不确定,这并不是一个攻受严明的故事。

好的,下面开始。

一九七一年秋季,第一封信

红叶大姐:

      呃……对不起,我应该昨天晚上就给你写信的,但我们分完原以后又开晚宴,而且还跳了误(这回事儿我等一下再跟你说),回到公共体息室之后又坐在地毯上聊了好久的天。虽然我不觉得累,但还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过,一大早我就起来给你写信了!我要告诉你分原和误会的事情:分院的时候我就按你教我的法子,一个劲儿地在心里念叨:我要去斯莱特林我要去斯莱特林我要去斯莱特林,分原猫劝我去格兰芬多来着,但我才不听他的呢!森先生从前不是总是说“我们中也正是格兰芬多的苗子呀~”吗?我偏不叫他说中。要是去了格兰芬多,不就不能跟Alice在一起了吗?

      说到Alice,你能想象吗,大姐?我跟Alice一起跳了误!她真可爱,虽然好几次踩我的脚,但是一点也不疼。我俩跳了两次,本来还要跳第三次的,但是,都怪我不小心踩了她一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她就跑掉了。

      我本来想追过去的,但Alice不喜欢这样,从前我们两个玩的时候她也经常半路上跑开,我都习惯了。看她跑得那么快,也不像是被踩疼了的样子。所以接下来,我跟其他同学大闹一场,拿着苹果派互相扔来扔去,也有扔柠檬糖球的,不过马上被邓布利多教授制止了。麦格教授给盔甲施了一大堆咒语,好让他们给我们伴奏,有一个甚至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用宝剑咣咣地敲,好像那是一面鼓哈哈哈。一个幽灵很兴奋地用一根巧克力棒指挥着他们。Alice说这让音乐听着像送脏歌,但我觉得很好啊。

      我们一直玩到那个很丑的守夜人忍无可忍地闯进来,他让我们(其实主要是让教授们)听一听现在钟都打到第几下了。邓布利多教授于是当场让大家回体息室去。哼我一点也不喜欢守夜人。(和他的肥猫!)

      唉,那之后我们只好放下手里的苹果派回去睡觉了。带队的是卢修斯学长和安多米达姐姐。我觉得卢修斯学长很辛苦,因为他不仅要照顾我们,还得一直抱着娜西莎学姐(她醉啦!),学姐睡在她怀里,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因为她一只手还紧紧扯着卢修斯学长的辫子,要是睡着了,应该不会这样吧?

      ……我不知道。但是,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我觉得学长他好笨。他干嘛不直接把辫子抽出来呀?这个样子他只能仰着脸讲话。我们根本看不见他的脸。他也看不见我们的。(学长他太高了!)

【字迹开始潦草】

      在走廊里快拐弯的地方,有一个叫太宰的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他突然往人群里扔了一大堆焰火浆果,烟花在走廊的地板、柱子、彩色玻璃窗和屋顶什么的之间炸开,特别好看,但动静太大了,差一点把娜西莎学姐吵醒。最后安多米达姐姐大笑一通之后熄灭了烟火,卢修斯学长看见太宰还要拿出一个新的,就逼他把它吃下去。虽然这种浆果吃下去也没坏处,但毕竟特别难吃。我很紧张地看着太宰。没想到她笑嘻嘻地一口咬下去,原来那是一个真的浆果。

      我们都哈哈大笑,卢修斯学长也笑了。

【字迹更加潦草】

      回到公共体息室以后,我们都换下睡衣,在大厅的地毯上围成一圈儿坐着聊天。我很喜欢一个叫西……西什么来着?你等一下我去问问他。

      ——哦,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缩写是SS,就像两条小蛇,也许他就是命中注定要进斯莱特林吧。

      西弗(他名字实在太长)懂得很多没药的事情。昨晚他跟太宰争辩一种药草的功用,我在旁边听着,本来是坐在大椅子上,可不知不觉就往下滑。半夜我醒过来一次,发现自己枕着椅子的印花布扶手;然后,今天早上却又是跟其他人一样在地毯上醒过来的。我们几乎全睡在地毯上。我醒得早,那时大厅里全是呼吸声,还有太宰翻书的声音。他坐在我昨晚上坐过的大椅子上。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真讨厌!

【字迹已经无法辨认】

       我得赶快去大厅了,再见大姐,给我回信!

斜阳·05


5.

“不守时的懒人们”谨慎地停在他们前方十米远,滴滴地摁了两下喇叭,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格外响亮,如一记暮鼓。森从副驾驶位置探出头来,中原本能地排斥这种笑容,森要拿他那老大哥的尊贵双手杀人前,总是这么一脸灿烂笑容。“哎呀抱歉抱歉,今天交通堵塞相当严重啊——好久不见太宰君,这一阵子辛苦了,一起喝酒去?”

“首领——更——辛苦——”太宰百无聊赖地客套着,老实说这是中原头一次听太宰说客套话,吃了一惊。“可是我跟蛞蝓刚结束一顿大餐,饱得很啦。所以酒就算了。”

“听起来很是美味。”

“一点也不!都没有蟹肉!”太宰抗议,“而且最近我好想吃鹌鹑,蛞蝓明明说过要给我抓一只的——唉,果然啊单细胞生物就是信不过。”(“——蛞蝓才不是单细胞生物!”)中原想。

“这个时间,鸟儿们都回巢了。什么倒霉家伙被你这样无理取闹都是会很为难的哦太宰君。”

“不会不会,要抓您身边这一只,可不用费什么功夫。”

中原掐准了时间把异能放出来,太宰腔调懒洋洋,话尾轻飘飘地扫过去、落下来。与此同时,汽车猛烈地震动了一下,车门不安分地抖动起来,地砖则寸寸碎裂,瓷砖的碎片则漂浮起来向车轮发起了进攻。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暴躁吗?”森鸥外随口道,根本无视掉中原重力操纵下慢慢包抄过去的各种杂物,打开车门走了出来。——驾驶座上的人紧随其后,中原看清了是一位绿头发青年,戴副笨重眼镜,跟档案上确实相同——然后略一眨眼,做出一副夸张的吃惊模样,“咦,我当是谁又吃不住软磨硬泡跟太宰君玩起殉情游戏来了,原来是你呀,中也君。”

“对了,”太宰站起来,也不管中原还在一旁心情复杂,自顾自地胡说八道起来,“还没有给你们两个介绍呢,介绍……”他说着还真蹦哒到两人之间,摆出一副介绍人的架势,“这个,是森鸥外先生,我们英明神武的头儿。”他对中原说。

中原在心底为他这通废话觉得丢脸,只好唔唔迎和,配合他演戏。这一方面的功力,中原承认是永远赶不上太宰了。

下一句他就说到中原头上去了,太宰告诉森,“这一位是蛞蝓,我的搭、档。”

森嘉许地点点头,笑容迷人极了,他这副面具可比太宰的厚多了。“去壳蜗牛的确是青花鱼的好搭档,特别是再淋上一些黑椒汁。”

忍……中原对自己说,忍着,中原中也。

地板砖破损的程度又大了些。

“然后,隆重为你介绍鹌鹑先生——”

太宰躬身摆出了与“隆重介绍”相配合的优雅姿势,但一时间四个人之间安安静静,未免显得尴尬。直到绿头发青年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鹌鹑是指我吗?”

太宰看起来对他的理解力有些不满。

“可是,太宰先生,我的代号是‘鱼鹰’——”

“鹌鹑。”太宰斩钉截铁地说道。“好,既然大家已经互相认识了。那么现在,请开始交易。”

40fo感谢

这几天断网,再爬上来无聊翻翻主页发现居然就到了40fo,在宰生日这一天——意外之喜呢。
好啦,我们就按照惯例来点文吧,想看什么Cp什么梗尽管在评论里说就好。话休絮烦,接下来是大家的时间了,请畅所欲言。爱你们。


以及,太宰先生生日快乐,我永远喜欢你。

斜阳·04

4.

他们消遣般地从便当盒里挑挑拣拣,一粒一粒地啮食鱼籽,几乎将进食当作了消磨时间的把戏。突然间身边“啪”了一声,令暗地里绷紧了神经的中原一惊,他扭头看见太宰优哉游哉地启开一罐饮料,还笑嘻嘻地把罐子递到中原面前。

“要来一口吗,小矮人?”

是中原的神经首先条件反射地觉察到危险,其次才是各项感官:太宰的笑里藏着狡黠,伸手过来的动作有些急切,超出了平日的幅度,最后,鼻腔里蹿进一股子浓重的机油味儿。

“连二百迈都上不了的废车才喝这个。”他评价。

“我嘛,”太宰还是笑眯眯地收回手,“我连两迈也跑不到。”

“那就当做无上美味把它喝干净吧你这青花鱼!”

中原随口一怼,太宰真的把罐子凑到唇边啜饮,他的唇线上一层薄红因此拉伸、张开又合拢,喉结滚动,切切实实的吞咽动作。中原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不过,他从前也见过太宰极富创造性地灌下过各种东西:洗洁精、死藤水、纯度极高的冰【河蟹】毒溶液,还有润滑油(来自于他们十八岁时暴风雨中停电的公寓,干柴烈火的夜晚。也许这不是个严谨的说法,那时候太宰从头到脚都在滴水)……欣赏太宰独家荒诞默剧,头一条就是保持沉默,所以中原只当作全没看见。

但是太宰自己先不安分起来,“为什么不说话了呢,蛞蝓?”

中原没过脑子就跟他一起说出了下半句:“你在害怕吗?”

然后熟练地敲了对方一记。

“没有。”

中原望着太宰的好容色,黑夜多么适合他,“我只是在想,待会儿见了首领,该怎么称呼。”

“啊,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们二位互相引荐的啦……”

夜风吹进破碎的窗口,在钢筋水泥间绕来绕去,鼓着腮帮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哭声。中原又说,“……首领不会是那个意思。”

“对不起啊,蛞蝓,我忘了你只有一根脑神经,是关于进食的。”

“你活着不好吗?”

面对中原压低嗓音的恐怖威胁,太宰付之一笑,说,“来了。”

那辆车来了,在无边暗夜里前前后后闪烁着刺眼的灯光,并且驶向他们。

太宰冲他们挥手。

“喂——不守时的懒人们,我等得不耐烦了哦——”

P.s.:森先生、安吾和织田即将登场;
虽然章一表明了清水但忍不住想开车呢。

斜阳·03

3.

中原中也用牙齿咬住指尖,继而扯下手套。灯光黯淡,鲜血被映成极晦暗的色调,让这只手套看起来像是刚从酱油瓶里捞出来,血珠划过黑色皮革表面,从指尖滴落下来。中原把它随意抛下,刚好落在某倒霉鬼凝固着惊骇神色的脸上。

太宰那边也差不多完结了。原本他就不适合直接上场打打杀杀,所以中也干脆大包大揽地扫荡了整片场地,方便太宰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一把钥匙。

看来他如愿以偿了,太宰从角落里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走到中也身边。他今天看起来不能再好,衣着得体裁剪精良,脸上是眩目的微笑,一种让他即使套着破麻袋,睡在垃圾箱里都能看起来像个尊贵的国王的笑容。

他一根手指哗啦哗啦地转着钥匙圈儿,抬手瞄了一眼腕表,然后告诉中原:“我的主菜三个小时之后抵达。”

跟自己估计中差不多。中原点点头,接下来专注于操纵着尸体们一个个在墙根底下摞好,太宰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而且也不再孩子气地玩钥匙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中原太过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忘记了太宰的存在。等他再次得到提醒的时候,太宰的声音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

“蛞蝓,你想听个故事吗?”

“不想。”

中原斩钉截铁地回答。

“别这么无情呀,我花了一小时编好的……”太宰的抗议隔了一会儿才传过来。

然后他自顾自地讲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

“不要用那种妈妈桑的语气啦!”

“好,没有问题——那么就在不久以前好了,不久以前有一个老头子,是个穷光蛋兼烂好人,喜欢往家里捡回各种破烂。还有一个老婆婆,也是个穷光蛋,比老头子还要穷,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是属于别人的,就是这个老头子,她是老头子的妻子。有一天,老头捡回来个活的,是一只麻雀,他很开心地养活这只麻雀,但是呢,老婆婆不喜欢麻雀,所以在某一天老头出门的时候,老婆婆就一把把麻雀捉过来扯掉了它那条叽叽喳喳的舌头……啊!”

然后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太宰朝中原跑过来,兴高采烈地向他展示一只便当盒——八成是从这栋建筑的守备军的遗物中找到的,并且提议吃掉它。

“我不想吃死人的东西。”

中原一开始这么说。但当太宰听了以后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就在中原脚边坐下,开始享用便当时,他也学着太宰的样子坐下来,并把他往一边挤。中原挑剔地审视了盒子一会儿,用指尖拎出一片生鱼片吃,随后用牙齿接受了太宰叉过来的一只章鱼烧。

窗外暮色沉沉,这座城市正处在深沉的酣眠之中。而中原中也杀了整个Mimic地下基地的人,然后跟自己的搭档坐来尸山血海里吃最晚不超过一个小时前被他结果了的某人的便当。怎么想都太滑稽了一点。

但是,中原并不愿意承认他此刻感受到的这一丝荒谬感,这看起来像是太宰的专利。他只是示意太宰还要一个章鱼——太宰堵了他满嘴鱼籽。两个人不声不响地吃着,眼看着太宰戳戳一小株西兰花,中也突然问道:

“那只麻雀后来怎样了?没有了舌头——”

“死了呗,还能怎样。”

太宰漫不经心地回答。